臺灣山雀的記錄分析

作者: 丁昶升/ Feb., 2011

目前臺灣有記錄的山雀科鳥類共有六種。已劃歸長尾山雀科的紅頭山雀,大家仍習慣將之視為同一家族,加起來一起進行分析,將重點擺在臺灣本島的五種留鳥。山雀們翅短、不擅長距離飛行,常成為某地區的留鳥,這七種山雀的全球分布情況,居然也全不相同,相當有趣,各有一段演化歷史。

表一、2000-2009年的記錄次數

全部記錄

赤腹山雀

青背山雀

紅頭山雀

黃山雀

煤山雀

57,269

613

2,958

2,611

1,197

736

發現機率

1.07

5.16

4.55

2.09

1.28

【表一】為資料庫2000-09年記錄次數,多寡依序是:青背山雀、紅頭山雀、黃山雀、煤山雀、赤腹山雀。赤腹山雀次數最少,但牠分布範圍說不定還是最廣的。拿1999年之前更早的資料(如表二)進一步瞧,當時赤腹山雀次數仍多於煤山雀、黃山雀。

表二、1999年之前的記錄次數

全部記錄

赤腹山雀

青背山雀

紅頭山雀

黃山雀

煤山雀

31,365

815

2,485

1,700

725

794

發現機率

2.59

7.92

5.42

2.31

2.53

將兩張表轉成觀察機率(期間記錄次數/總觀察次數)的數據比較(如表三),赤腹山雀發現機率減少幅度的確最高。雖然這些資料只是鳥友們自由登錄,不是具有科學性的全面普查,近來也有觀察過境鳥強過上山看鳥的習慣改變,在相同樣本基礎下,數字還是某程度客觀的將現況表達出來:低海拔山區持續開發,對赤腹山雀確實產生不利影響,也同時發現黃山雀狀況相對較好,應是列名臺灣特有種,有了法律實質保護之故。同樣的,紅頭山雀比青背山雀減低程度少的相當多,是牠對山區棲地變動的適應力較佳?

表三、發現機率的變化

時間

赤腹山雀

青背山雀

紅頭山雀

黃山雀

煤山雀

72-99年/(1)

2.59 %

7.92 %

5.42 %

2.31 %

2.53 %

00-09年/(2)

1.07 %

5.16 %

4.55 %

2.09 %

1.28 %

(2)/(1)

41.31 %

65.15 %

83.94 %

90.47 %

50.59 %

【表四】是近年臺灣地區五種山雀記錄情況。既曰之山雀,分布區域當然以山區為主。離、外島地區,只馬祖有紅頭山雀(另有白頰山雀),澎湖與金門均無。回到臺灣本島,以大平原為主,全區海拔500公尺之下的彰化也一片空白。基隆境內100、200公尺高的丘陵佔大部份,歷來只一筆赤腹山雀記錄(泰安產業道路)。台南在最東邊才有高度1,000公尺以上山脈,100公尺以下平原、丘陵地為主要構成,目前只發現過赤腹山雀、青背山雀兩種。審視這些縣市資料時,也發覺海拔1,000公尺是條很好的參考線,低於此線的地點若附近沒有海拔更高山區,大概僅有見到赤腹山雀的機會,不然就是期待山鳥降棲的偶然機會。

其餘地區大致具備所有山雀活動的條件,出現頻率多寡,還與區內山地有多高、範圍有多廣有關。像新北市最高峰為海拔2,130公尺塔曼山(在拉拉山南邊),兩千多一些的高度煤山雀已極為罕見,其它山雀因分布高度、族群大小、冬天降棲活潑程度的三種因素,呈現記錄次數強弱。每個縣市也都有山雀分布的特色,限於篇幅只能簡單聊聊。台北地區為本文關注焦點,有時還找來歷年所有資料共同說明,不把年份放大,某些山雀的記錄實在太少。

表四、2000-2009年臺灣各地山雀鳥類記錄情況

地點

記錄總數

赤腹山雀

青背山雀

紅頭山雀

黃山雀

煤山雀

基隆

487

1

台北

13,773

249

86

23

15

3

桃園

2,254

20

73

55

41

5

新竹

1,929

20

152

137

78

42

苗栗

537

8

68

60

25

18

台中

2,587

62

515

498

233

157

彰化

1,735

南投

3,007

116

782

759

362

198

雲林

1,710

2

14

19

2

嘉義

3,891

1

557

574

135

104

台南

3,196

1

3

高雄

6,263

5

302

235

163

93

屏東

2,921

43

34

35

2

宜蘭

6,028

103

183

86

35

51

花蓮

1,946

18

86

57

61

38

台東

1,182

7

86

46

9

19

澎湖

2,027

金門

1,056

馬祖

740

19

合計

57,269

613

2,950

2,593

1,194

730

註1:各地加總之數目某些與【表一】不符,因已經扣除跨越兩縣市以上的記錄。

註2:依慣例,仍將新北市記錄臺北市合列為【台北】一項。

臺灣山雀分布海拔以赤腹山雀最低,煤山雀最高。通常對紅頭山雀、黃山雀、青背山雀的描述很相似,都是活動於1,000公尺以上中高海拔山區,個中差異不易觀察。【表五】將幾個高山地點的記錄整理出來,找尋分布高差可能的蛛絲馬跡。

表五、高山地點的山雀記錄情況

地點

赤腹山雀

青背山雀

紅頭山雀

黃山雀

煤山雀

台中雪山

5

6

1

3

新竹大霸尖山

1

南投合歡山

17

29

4

62

嘉義玉山

1

3

屏東北大武山

5

5

4

1

結果赤腹山雀全沒出現到高山地區。煤山雀在合歡山區有極明顯優勢,坐穩最高位置。紅頭山雀的次數多過青背山雀3,000公尺以上的高山區,其族群應該較為活潑。黃山雀由於族群量少,發現的次數也少,北大武山狀況相對較好,看來偏好此種沒有喧雜人車干擾的地區。以下是各種山雀的簡單介紹。


赤腹山雀

*全球分布:日本群島、韓國、中國遼寧南部、臺灣。

*臺灣最高分布地點:思源埡口(海拔1,948公尺)、武陵農場。00-09年武陵農場只有4筆,代表族群量不大。歸納2000公尺大約是赤腹山雀的分布上限。

赤腹山雀是台北地區最常見的山雀,而台北也是全臺灣記錄最多的地方,【表四】有249筆,佔總數613筆40.6%,發現機率(1.80%)也僅次於多山的南投(3.85%)與台中(2.39%),尤其台中八仙山又是著名容易見到的地點。所以看過台北,全台大致情況也能明瞭。
取台北2000-09年5~8月記錄,出現地點有三峽竹崙、滿月圓、四崁水、烏來等地,繁殖季節分布位置主要在人跡較少,海拔稍高的山區。冬季有明顯降棲現象,一樣是00-09年記錄,出現在4~8月的共有34筆,12月53筆、1月51筆,冬季一個月比繁殖季四個月次數多了至少一倍半。最低降棲地點為富陽公園,與都會區比臨,高度雖不到百公尺,有林相保存良好,周邊有類似山區可以連結活動的環境特性。1998/3/1松山九五峰也有筆記錄,據鳥友表示當地一直都有,記得幾年前去哪登山,也遇到兩、三次山雀的吱吱叫,沒時間找。
陽明山區也有,主要在面天坪至二子坪之間區域,是唯一確認於該地穩定活動的山雀,其它種類不是早年登錄或者次數零星,總不脫逸鳥的猜測。野柳1999/4/11也出現過,外國鳥友S.M.M.於四草(2006/9/16)看到台南唯一的記錄,都是很難得出現於海岸邊,非繁殖期擴散極遠的可能性值得注意。
台北赤腹山雀已顯現族群衰退的現象,深坑從1989/1/15之後、土城大尖山在1995/5/26,記錄都沒有再有過。目前城市邊緣的山區已不容易見到蹤影,近年來就富陽公園那一筆。山坡開發嚴重,棲地破碎分割化,對赤腹山雀的生存極為不利。幸好很難得的,台北歷年記錄沒找到市區內地點(通常為都會大型公園),成為山雀的少有例子,人類飼養情況似乎較不嚴重。
【表四】見到個有趣現象:臺灣西部由雲林以南,赤腹山雀有族群大減的傾向,甚至屏東業已未見,這片廣大的低海拔山區,開發程度不會比臺灣北部更加厲害;見諸東部也有類似情況。臺灣的赤腹山雀分布有明顯南北差異之別?還未見到鳥書提到這點。附臺灣鳥類繁殖小組調查結果之分布圖。

青背山雀青背山雀(綠背山雀)

*全球分布:喜馬拉雅山區及中國西南;離臺灣最近地點為四川、湖北、湖南等。

*近年北部繁殖季(5~8月)最低出現地點:台北四獸山、北插天山、巴福越嶺拉拉山駐在所;桃園拉拉山、四稜;新竹魯壁山莊(宇老鞍部)、鎮西堡;宜蘭明池、太平山。

*近年北部度冬期(11~2月)最低出現地點:台北清水大尖山、直潭國小、新店二叭子植物園、石碇楓嘴露;桃園石門水庫、小烏來;新竹北埔老街、飛鳳山;宜蘭雙連埤、跑馬古道、仁山苗圃。

除2004年6月四獸山這筆特殊之外,夏季臺灣北部記錄都來自1,200公尺以上山區。冬天降棲是山雀中最為顯著,像北埔、仁山苗圃海拔都在200公尺以下,離平原帶相當近。因此成為台北第二容易見到的山雀,近年地點:清水大尖山、石碇楓嘴露、直潭國小、二叭子植物園等,比起中海拔山鳥冬天通常出現的烏來、滿月圓等地,界線往北推進了一些。不過三峽鹿母潭(1986年3月)、深坑(1989年1月)也很久沒再記錄過,郊山地帶開墾的負面影響不容小覷。臺北市區植物園、台大醫院也有出現過青背山雀,野柳1988年春季記錄四筆,產生的原因是否相同?極難考證。

紅頭山雀紅頭山雀(紅頭長尾山雀)

*全球分布:喜馬拉雅山區、中南半島中北部、華中、華南(但廣東南部無);離臺灣最近地區為中國東南沿海。

*近年北部繁殖季最低出現地點:台北烏來拔刀爾山;桃園拉拉山;新竹司馬庫斯;宜蘭仁澤溫泉、福山植物園、明池。

*近年北部度冬期最低出現地點:台北烏來、四崁水;桃園地點皆高於1,000公尺;新竹水田林道;宜蘭寒溪、福山植物園、礁溪油杉保護區。

夏季地點有福山植物園(海拔600~800公尺)、仁澤溫泉(標高520公尺),所以即使海拔不到1,000公尺,林相完整、腹地開闊的山區也能夠出現,且夏季分布高度似乎也比青背山雀低。能確定的是,冬季降棲現象絕對沒有青背山雀明顯,通常在1,000公尺山區周圍的地點打住。
歷來台北有41筆記錄,九成以上出現在非繁殖期,以烏來、福山發現率最高,族群應來自拉拉山區。淡大后山(1996年11月)、巴拉卡公路(1998年5月)、石碇姑娘廟(2000年3月)、瑞芳(2009年4月)都位於市郊山區,也點出陽明山可能也有分布。再看看這幾筆:植物園(1999年2月)、大安森林公園(2000年3月)、外交部旁人行道(2007年11月),對其自然移動的認定就會採取較高標準。野柳至今沒有記錄本種,也很稀罕。
【表四】顯示,通常臺灣各地的紅頭山雀出現機率略小於青背山雀,次數佔其88%,但雲林及嘉義卻是相反,看了一下,紅頭山雀在草嶺、石壁、瑞里、奮起湖這裡山區相當易見。
赫然發現03-04年之交,桃園有近十筆紅頭山雀記錄,包括平鎮、觀音、龍潭、楊梅等地,分布範圍很廣,都是池塘環境,看來有些疑問。經比對及數量考量(都在四隻以下),可能是紅冠水雞誤植,這項桃園台地埤塘鳥類調查的資料,得再比對一下。
馬祖的情況也有意思,最早一筆在2002年4月,至2009年底共計19筆,幾乎全在南竿。秋季最早記錄時間在9/25,春季最晚是6/9,即繁殖季節差不多為空檔,有候鳥過境模式的味道。沒資料說紅頭山雀會進行長距離遷移,假如是垂直降棲現象或季節性族群擴散,那應該來自中國東南沿海山區,至少得經過10公里以上海面才能飛來,卻沒像白頰山雀一樣在馬祖有繁殖族群,不太懂為什麼。

黃山雀黃山雀

*全球分布:臺灣特有種。

*近年北部繁殖季最低出現地點:桃園拉拉山;新竹李棟山;宜蘭太平山、翠峰湖。

*近年北部度冬期最低出現地點:台北滿月圓、烏來;桃園地點皆高於1,000公尺,新竹尖石八五山(海拔約800公尺);宜蘭福山植物園、寒溪。

夏天在1,500公尺以上山區活動,拉拉山區非常活躍,也囊括桃園所有記錄,那裡一定有什麼特殊吸引力。雲林僅有兩回記錄之其一卻打破認知:斗六湖山里2000/8/17,市郊邊不足300公尺高的丘陵地。最近特生中心調查員在緊臨該地的楓樹湖聽到臺灣叢樹鶯鳴唱,北邊有以八色鳥聞名的湖本村,這裡果真是臥虎藏龍的尋鳥寶地?
冬天可以下降至低海拔林相完好的地區,像接臨蘭陽平原的寒溪不過200、300公尺高而已,當地與上千公尺山脈連綿不斷是必備條件之一。不過黃山雀數量是臺灣山雀最少的,發現機會原本就不高,所以各地降棲記錄顯得單薄的多。聽說打著臺灣特有種名號,鳥店的價格不菲,還好台北市區沒記錄過黃山雀。台北歷來共有21筆,集中在烏來、福山與滿月圓。1980年代三峽鹿母潭有3筆記錄,現在環境特性類似的地點大概也難見到。2000/5/6野柳出現過。

煤山雀

全球分布:廣泛出現於亞歐大陸中緯度地區,離臺灣最近者在長江中下游。

近年北部繁殖季最低出現地點:桃園拉拉山;新竹尖石鎮西堡;宜蘭松羅湖。
近年北部度冬期最低出現地點:桃園、新竹的地點都高於1000公尺;宜蘭仁山苗圃。
嘉義近年主要記錄於阿里山區及新中橫沿線,達邦特富野只有一筆,所以1,000公尺左右山區就不容易見到。雲林最東邊草嶺一帶才1,500公尺以上山峰,對煤山雀來說還不夠高、不夠闊,沒一筆記錄。夏季北部最低出現地點是松羅湖,標高約1,300公尺,大概也是全臺灣的最低限,那裡的原始森林與拉拉山區連貫,棲地條件優厚,為距離台北最近的分布點。
冬季要海拔1,000公尺以上地點才有機會發現,仁山苗圃(標高約200公尺)是罕見下降極深的例子。台北歷年只有3筆記錄,兩個在大安森林公園,自然狀態的可能性很低。另一地點在烏來(2000年10月),因拉拉山區族群量不大,台北也就難見到了。

白頰山雀(大山雀)

*全球分布:大部份歐亞大陸地區見得到,除西伯利亞與沙漠地帶外;華南離臺灣最近。

馬祖南、北竿及東、西莒都出現過,一年四季都有,為當地的留鳥。
臺灣本島最早記錄於台中谷關(1994年2月)。台北:野柳1997年4月記錄兩回,另外是北投珠海路(2005年1月)、北投復興崗(2000年12月)、淡水忠烈祠(2004年12月)、淡水港子坪(2004年3月),都蠻靠近北海岸。
很奇怪山區記錄的比重奇高:台東南橫(2000年7月)、苗栗觀霧(2002年9月)、嘉義阿里山(2004年8月)、新竹司馬庫斯(2006年6月)。近年記錄扣除馬祖及台北之後,居然只剩下高雄旗津(2005年12月)一筆,不知是否有與青背山雀混淆?
臺灣野鳥誌說是臺灣本島的迷鳥,個人認為不能排除部份逸鳥的假設。

黃頰山雀

*全球分布:印度次大陸、中南半島、華中、華南。

正港的逸鳥,12筆記錄全是台北的,最早在野柳1995年4月(所以這邊鳥種的屬性也挺混亂),植物園、台大、永福橋、觀音山等地也有。